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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堆生活
2017-08-18 09:38:11来源: 今日金东 张欣然

  爸爱了半辈子书,人家是藏书,他是堆书。

  每次有客来访,便会发现我们家的换鞋凳是由旧报纸垒成,四周用透明胶黏合,配合着玄关处的书堆,竟也有些“地炉茶鼎烹活火,四壁图书中有我”的意趣。

  一至客厅,看见茶几上下沙发内外“凡有空隙处,所堆皆为书”。家中书房兼作餐厅之用,因为爸随手取阅,不好放归,使得我们一家皆有此习,年前整理出宽敞餐桌不到元宵,又满满当当。妈总是一边抱怨着整理,一边与我们一道营造着“书堆门第”。

  至于我,从小在书堆中长大,面对家中的书堆,竟腆然用“腹有诗书”标榜自己,从未感一丝不妥。然而我来到了一个真正珍藏文化的老先生家,赧颜发现自己家中仅是消费文化时,不由念及自己满屋子找一本书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却一无所获,导致爸不得不去书店重购一本时,但没过多久它皱皱巴巴的身影重见天日。老先生拿出自己制作的剪报,供我参阅时,联想到自己家的换鞋凳,颇有几分吴下阿蒙之叹。

  已而至家,我开始重新整理书堆的事,购置书架,分门别类,忙得不亦乐乎,连堆在床下蒙尘几年的书,也拂去尘埃,藏入书架。待我理毕家中书籍,爸自叹弗如,望着家中的书堆已然被书架所取代,连随处乱丢的报纸,也用报纸夹夹起,一丝不苟的藏书态度,满心虔敬的珍藏文化,却使爸这个“乱翻书”之人倍感不适。

  爸似乎不怎么像之前那样隔三岔五的流连于书店,仿佛不怎么像之前那样一整天呆在图书馆,就连他之前每周日必去的旧书市场都失去了兴致。房间中珍藏的文化依旧一丝不苟,但家中的人却失去了阅读的乐趣,不再接受文化浸润时,我终究明白了“北窗高卧羲皇侣,只因素谂读书趣”的真正意义:阅读之乐在于心宁神释,与书冥合,而非为外物所累,空加缧绁,放失本心。
之后的我,不再刻意追求完美的珍藏,而是与爸一道,再次过起了书堆生活。“坐对韦编灯动壁,高歌夜半雪压庐”,不求居金屋,拥千粟,马如簇,但求“蹉跎莫遣韶光老,人生唯有读书好”。

  责任编辑:傅颖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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