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多年前,侵华日军悍然发动惨绝人寰的细菌战,将第一枚炮弹投放在了浙江。如今流毒未除,记忆犹在。1939年至1945年之间,以长官石井四郎为总指挥的日军731部队在浙江进行了不少于3次的大型细菌战,造成浙江省、江西省超过230多万人身染疫病,死亡人数超过65万人,其中金华超过6000人死于细菌战。
抗战期间,惨绝人寰的细菌战也曾发生在金东,据《金华县民国档案》记载,日军在源东乡邢村、山下施村实施细菌杀戮,死亡(含失踪)700多人(源东乡当时人口为8800人)。
邢村之殇
1942年5月22日,农历四月初八。临近傍晚,家住源东乡邢村祠堂旁边的施留花独自回家。那时她才只有5岁,看到守在祠堂门口的日本兵英次郎有些凶相,吓得嚎啕大哭。英次郎看到小女孩大哭,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带细菌的糖果。施留花哭着说:“不要,不要,我不要!”
英次郎以为被小女孩识破,就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颗糖,放进自己的嘴里,引诱施留花上当。看到眼前这位自称“叔叔”的人把糖果放进口里津津有味地吃着,施留花停止了哭泣。
这时,英次郎把另一只手里的糖果立刻塞进了女孩的嘴里。半个小时后,施留花开始发病,身体不断抽搐,全身紧绷,躯干向后蜷缩,口吐白沫……
第二天凌晨,日军从源东西边的太阳岭方向翻山撤走,汇聚兰溪。他们临走时,长官佐木郎命令放火烧毁邢村祠堂、祠堂周围的四幢厅房,以及10多间民房。邢村今年92岁的邢金镲回忆说:“日本佬从邢村撤走后,有许多村民得了‘黄胖肚大’,个个发烧恶心,头昏气紧。”自那以后,这些村民饱受日军细菌弹的折磨,直至慢慢地在痛苦中死去。
后来得知,日军在入侵邢村一带时,就悄无声息地扔下了数枚细菌弹,细菌扩散之处挨门挨户村民都发病,邢子明、施买儿、李老头等数人皆死于这次细菌战。
砍柴之殇
1942年农历八月的一个早晨,源东乡西店村村民张碧艮到山上砍柴,他突然看到日军飞机从头顶上飞过,飞机像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蛇妖,泛着凶光露出狭长的獠牙,尾部喷出一道白色的烟雾。那些白色的烟雾在空中飘过后,就落在了树丛中、植被的叶子上。
就在这时,张碧艮看到了一片茂盛的杜鹃花,心想砍下后能当做饭的好柴禾,于是放下挑柴的木棍,用力地砍了下去。霎时,杜鹃花上的飘散物冲上了他的脸。
随着“啃啃啃”一阵子难受的咳嗽声,张碧艮感到脸上如同刷了一道白油漆。几分钟后,他的脸部、手上像被有毒的刺蛾蛰了似的,皮肤红红的,用手抓了一下,皮肤就立马起了鸡皮疙瘩。回到家后,他发现小腿上、脸上出现了许多红色的小疱,又痛又痒。这些小疱被抓破后就开始腐烂,流出血水,发出阵阵恶臭。
张碧艮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度完一生。
断腿之殇
源东乡山下施村村民施长为15岁时,跟着父母逃难,他亲眼看到日军三四架飞机从头顶飞过,炸弹落下来,震得窗户抖个不停……父亲在那次逃难中,被日军的飞机炸死了,母亲被日军强奸后自杀身亡,他自己则因细菌侵害患上了可怕的“烂腿病”,失去了左腿。
当时,日军侵占了青松庵,施长为被抓去在青松庵建碉堡。没过多久,他身上起了水泡,左脚小肚上烂出一个小碗那么大的洞,粉红色的伤口周围,布满了焦炭一样斑驳的纹路。天热时,他长裤不能穿,但腐烂的部位由于裸露在外,吸引了苍蝇纷纷前来,烂脚的洞里经常会爬出白白的蛆。
不久,他去找山下施村一家药铺的大夫治疗,大夫给他检查伤口时,发现溃疡处的脓疮已经深入肌肉和骨头,就告诉他说:“这是病毒入侵形成类似蚊子叮咬的小包,目前已发展成黑色的溃疡,随着黑色溃疡不断扩散,皮肤组织会肿胀得更厉害,甚至变形。”
大夫摇着头告知他,这个病被蚊子咬了,会传染给他人。如果想要保住性命,只有锯掉大腿。于是他撕下一块布条,往嘴里塞进去,然后抓过一把已经磨好的砍柴刀,对准自己的大腿膝盖上方狠狠地砍下去……
日军飞机飞过一个星期后,这一带不少村民都得了“烂腿病”。如今已80岁高龄的山下施村村民施存溪说:“我们村里的施长圭、施金为、施长云、施长海、贾士轩,东前施村的施世华等都患上了‘烂脚病’。日军当年侵华欠中国人的实在太多了。”
